老尹和二狗子的聊天记录(二)

发表日期:2016年10月30日
作者:尹胜

第二集 关于如何吸粉

和二狗子吵架时常事,毕竟一奶同胞亲兄弟,草泥马送过了几天就烟消云散了,毕竟不是实物。这不,二狗子又来找我喝茶,说他的摩的被扣了,要找个关系拿出来,所以,需要等两天,花花和小红都出去打零工去了,有点无聊。


我问二狗子,如果一个站街的小姐想多接几个客人,她会怎么办?二狗子说,她应该是涂脂抹粉喷香水,然后穿得尽量性感妖艳一些,这样不仅可以直接点燃客人的荷尔蒙,同时也增加身份和职业的辨识度。按现代语言说这是专业,也事关职业道德。

 

二狗子都能明白的问题,我当然也能明了,但那是做小姐,我只是打个比方罢了,关键我不是站街做小姐的,不仅仅只是价值观取向的问题,最要命的是我连这个职业所必备的器官都是不具备的,由此觉得极为恼火。

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干什么的,这绝非玩笑,很多网友都称我为老师,我确实很受用,只因为苍井空也是老师,别无其他。不是每一种牛奶都叫特仑苏,也不是每一个老师都叫有思想,更不是每一个老师的都按月领工资。这么说,俗不俗?俗!可我得生存啊,我还有三个孩子需要养活呢?这么一来,不俗好像就不是个东西了。幸好,有了这两个条件,我俗便拥有了强有力的证据,哪怕无耻,或许都能被人理解。在这国,别说无耻,甚至行凶作恶也是有人点赞的,否则,那就不是真正的脑残。

有人说我是艺术家,然而那些所谓的艺术家们并不这个么看,因为他们当我是诗人;然而在那些所谓诗人眼里,他们也不这么看,他们当我是搞哲学的;然而在那些搞哲学的眼里,他们也不这么看,他们当我是艺术家。这是我到哪里都遇到的尴尬,艺术家们赞我诗写得好,诗人们说我哲学水平不错,搞哲学的说我艺术太棒了。说来说去,还是搞哲学的最特么虚伪,你说棒,你就是买两张啊!刚开始,我还有点沾沾自喜,二狗子都嘲笑过我,当我醒悟过来,我发现其实我只是一个皮球,被一个个身份圈子的人给踢来踢去。说来说去,都是因为自卑,绕着尹胜走,这会让这国文化人们的自尊心还能得以残存,否则自杀将盛行于文化界,如此不但报纸懒得给你登,连网上都没人愿意给你转发。不因为别的,只因为太多了,容易使人麻木,正如这国的灾难一般。

说到底,我就想找个地儿挤挤,摆个摊,混两个钱生活。钱这东西,虽然那张纸的画面时时恶心你,但在孩子们眼里却是糖果和米饭,这就是现实,有人强奸了你,你还觉必须得美美的,感到挺满足。在这国,你要心理不畸形,不变态,那就一字:死。本来还有一个字是适合我的,那就是,只是当局太看得起我,舍不得让我滚,于是以危害国家安全的名义,边控我把我留下来了。这不仅很贴心,而且是看得起你,二狗子说,你一个写写画画的,居然让端枪拿炮的尿裤子了。好耶!经过二狗子这么一说,那也算是一种荣誉啊?!想想也真是,全国十几亿人,能够危害到国家安全的人能有几个?这么有限的名额居然有我尹胜一个,这岂不是祖坟开花,也算是走了狗屎运,等于中了头彩。

如此一来,虽然不能飞黄腾达,我总也可以期盼个名垂青史吧。我这么想,又被二狗子逮了个逻辑漏洞,他说:那得等你死了很久,并且还要看你是怎么死的,能留下什么?我打小就看不起二狗子,觉得他邋遢、不学无术,只会偷摸花花和小红的大奶子,连三胖都不如。但他这番话的确很有些见地,说中了要害,历史是讲盖棺定论的。像我这种人,都可能死无全尸,哪有什么棺可盖,无棺可盖,自然也没有定论,从而也不会有名垂青史的那一天。好嘛,原以为脑残的人,居然瞬间成了智者。

既然不能名垂青史,那我就要活着,我说。

 

二狗子拿把破扇子,摇来摇去:哲学卖钱否?我说不。那诗歌卖钱否?我说不。那艺术卖钱不?我说难。这就对了,二狗子跳到桌子上,拿破蒲扇指着我:你展览被禁,出版被禁,你哪去找钱?我觉得还是跟我拉黑摩的吧,一次五块,十次五十,一天累到黑,啥也不用思考,躺下就睡着,一切风平浪静!虽然二狗子他说得斩钉截铁,但我依然有疑虑:路政抓呢?”“打骂都给笑脸,然后送点红毛子那几天不白干了吗?”“盗亦有道,这是规矩。否则,那就分文没有,我还要给花花买个性感内衣哩!”“那要是翻了摔了呢?二狗子白眼一翻:说不吉利的话,呸呸呸!如果那样,自认倒霉,除了摔死,跑是唯一的出路那跑不了呢?”“那就等死,跟你一样!

 

一万头草泥马,这个二狗子,居然把这国社会研究的如此透彻!我说:除此,没别的路了吗,二狗子从桌子上下来,坐下,喝了口茶,摇了好一阵扇子,咬牙切齿得说:争!我点点头。可是二狗子沉默了,从中午一直到晚上凌晨,才说了一句话:争的有几个?只是死得更惨更快而已!我背心发凉,看见二狗子远去的背影越来越高大,直到消失在黑暗的深处。

这段时间,我都在思考二狗子的话,想起我的艺术上门要到西藏的,发个信息给那个邀请方王先生,结果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我给拉黑了。想想该去哪里呢?真的有点满怀惆怅。

就是昨天吧,二狗子又来找我,腿一瘸一拐的,他说摩真的翻了,都是我诅咒的,幸好没有拉人。我感觉罪孽深重,使劲给他道歉,他说逑呢你,我是唯物主义者,不信那一套。过几天就没事了。我把我的烦恼告诉他:一方面要养孩子,要生活,还要还债,一方面想写那本哲学书。他说,别做梦了,这不是希腊欧洲,没人爱智慧,也没人会资助你。我承认这就是这国的现实,所以无话可说。

二狗子今天也仿佛变了,他说:这国人唤不醒的,没用,写了也没用!我说,可以留给后来人啊!二狗子苦闷的笑笑,从绝望转为悲壮:就你操心,好吧,我支持三天!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九十三块钱六毛钱甩给我这是我两天的工钱,写幅现世帖或脏话贴给我吧,最好是那个狗日的!心声呐!老弟!感动到我想哭。

 

二狗子临走时,骑在他的黑摩的上,还说:你要改变风格,别写什么哲学和诗歌,别讲什么学问逻辑,没人会理你的。要写段子,这个网络流行,看的人多才能吸粉,这样打赏概率才高,并且还有可能卖字画作品。关键的是,二狗子狠加一把油:这样安全,有利于自己和孩子。

 

记得要爱国啊,还有要爱党,使劲吹捧民族伟大,吹嘘传统文化好,一定对你好处的!说完,就松刹车冲了出去,一溜烟走了。

 

我本来想说,我已经开始转变写作风格了,不转不行了。因为公检法随时可以那你的网络言论成为呈堂证供,说真话,那不是找死吗?我想,我必须爱国爱党,必须要歌颂传统文化,为了安全起见,我必须骗人和说假话!

 

并且,并且我在心里暗暗的下决心,我一定要把假话说得像真的一样感人。

 

2016926

原载:尹胜 “自由意志VS独立思想”微信号(图片版权归作者所有)